Bab 2: Tertangkap Basah di Ranjang
宋锦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，只知道醒来时，自己竟与一名男子躺在一处。
那男子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，面容清瘦，骨相极好，额前已沁出薄薄一层汗意，双眼紧闭，眉心微蹙，像是在做什么极不安稳的梦。
这人分明是秦家长房的长孙，也是前世宋绣嫁去之人，早逝的秦驰！
她喝下宋绣端来的鸡蛋糖水后便昏迷不醒，醒来竟与秦驰躺在了一起！
宋绣是她的亲妹妹，虽非同母所生，却也是亲姐妹，为何要这样害她？
前世明明没有这回事……
吱呀一声。
房门被人推开。
宋绣与一个老婆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那老婆子面黄肌瘦，微微驼背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一双浑浊老眼里却透着几分精明。她一进屋，目光便上下打量起宋锦来。
宋锦认得她，正是秦家老人的妻子，刘婆子。
“姐姐，怎么会这样！你怎么会同他……”宋绣面上娇柔，眼眶湿润，一双大眼楚楚可怜，藏在里头的却是压不住的疯狂野心与势在必得。
宋锦冷冷看向宋绣，仅这一眼，她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。
不只是她回来了，宋绣也回来了。怕是宋绣对自己前世的婚事心有不甘，才想出这等昏招。
而且为了防止她不认账，还特地带来了一个见证人。
宋锦对宋绣很失望。身为宋家嫡长女，她一心想着如何护住庶妹，如何替宋家翻案，宋绣却只在乎儿女私情！
“宋家大姑娘，如今你既已与秦驰到了这般地步，那便只能让二姑娘宋绣嫁给我家明松了。”
刘婆子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宋锦。
秦家老人一回来便说起了婚事。
宋绣先前来找过她，说是她姐姐宋锦多年前得过一场病，大夫断言她难以生育。
刘婆子一听，哪还得了？
她家宝贝幺儿将来可是要考功名做大官的，怎么能娶一个不能生养的女子做妻子！
宋绣又提议，让宋锦与秦驰生米煮成熟饭，如此一来，宋锦便嫁不成秦明松了。
刘婆子一心为子，当即便答应下来。
在宋绣的怂恿下，刘婆子寻人给还在书院里的秦驰送信，说家中有急事。
秦驰果然不曾起疑，很快赶了回来，一杯早已备好的茶水下肚后，便和宋锦一样失去了意识。
刘婆子和宋绣合力将二人拖到一张床上，又掐准时机现身，完成换亲之局。
宋锦此刻心中不仅没有怒气，反倒只觉得可笑。
她这个庶妹，胸无大志，却自私得很。
要把她和秦驰拖到一张床上，绝非一人能够办成。照这情形看，必定是宋绣与刘婆子联手谋划的。
“伯母，嫁给秦驰我没有意见，还请您先出去，我有话同庶妹说。”
宋锦没有发怒，只是平静地对刘婆子说道，特意将妹妹改成了庶妹。
刘婆子神情微怔，似乎没想到宋锦竟如此镇定，心里反倒更笃定她八成是得了不能生养的毛病，不然怎会答应得这般痛快？
“姐姐，你真的愿意嫁给秦驰？”刘婆子一走，宋锦还未开口，宋绣便已喜形于色。
宋锦沉下脸，声音不大，气势却极强：“宋绣，给我跪下。”
宋绣心头一震，自然不肯：“姐姐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见她不跪，还敢顶嘴，宋锦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。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？宋家遭此大难，我们姐妹能活下来已属不易，你却还要陷害亲姐。我打你一巴掌，并不过分！”
宋绣捂着脸，不得不承认，方才她确实被宋锦的气势吓到了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“我不过是想为自己寻个好夫君，我有什么错？我早打听过了，秦驰是个病秧子，活不了多久了！我可不想成亲没多久就当寡妇！”宋绣半真半假地说道。
宋锦唇边掠过一丝冷笑，看向宋绣的目光满是失望：“你若真想嫁给秦明松，大可直接告诉我，可你偏要用这等下作手段，毁我们姐妹情分！”
宋锦倒没想到，宋绣竟会把心里话说出来，更加确定宋绣也重生了。
什么打听，不过是遮掩之词罢了。
只是她想不明白，不论前世还是今生，她对这个庶妹都已算不错，宋绣却半点不念姐妹情分，竟将她的清白视若无物。
宋绣与宋锦对视，这才惊觉她这位嫡姐与往日大不相同，那股气势，根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。
如今她们姐妹寄人篱下，的确不该撕破脸。
想到这里，宋绣转瞬便红了眼眶，扑上来抱住宋锦，哽咽道：“姐姐，都是妹妹一时糊涂，还望姐姐原谅我吧！”
若换作从前，宋锦或许还会信她这番做派，如今却只觉得讽刺至极。
宋锦一把推开她：“事已至此，你便去嫁你想要的良配吧。从今往后，姐妹深情再不复见，望你如愿以偿。”
宋绣以为嫁给秦驰便是命苦，可那秦明松也未必是什么良配。宋锦心中冷笑。
既然庶妹想要这门婚事，那便让给她，也让她尝尝守活寡的滋味。
前世宋锦与秦明松表面上相敬如宾，恩爱和美，惹人艳羡，实则背地里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秦明松成亲前便已有心上人，根本不愿与宋锦圆房。
宋锦自知占了他心上人的位置，心中有愧，因此一直不曾强迫秦明松。
却不料，秦明松竟偷偷将那女子养在外头，还生下一儿一女。
宋锦七年无所出，秦明松却高中进士。无论旁人如何劝说，他始终不肯休妻再娶，还对外宣称糟糠之妻不下堂，赢得十里八乡百姓交口称赞。
可又有谁知道，她宋锦成亲七年，竟还是个完璧之身？
后来，秦明松入朝为官，只带走了外室和一双儿女，反倒把她这个原配留在老家，美其名曰代替夫君侍奉公婆，又替他博得一片好名声。
如此想来，宋锦倒觉得，做个寡妇也没什么不好。
至少，不会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。
“姐姐此话当真？”宋绣有些不信，宋锦会这么轻易把好事让出去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宋锦神色平静。
“如此，绣儿便多谢姐姐了。日后姐姐若遇到难处，尽管来找我便是。”宋绣虚情假意地掉了几滴泪，转身离去时，脸上却浮现出笑意。
她终于不用再嫁给那个病秧子了，往后，她就是高门贵妇，过锦衣玉食的日子。
至于让宋锦来找她，不过是客套话罢了。
宋绣离去后，屋中响起一阵男子的轻咳。
宋锦循声望去，正对上一双幽深凛然的眼眸。那双眸子看似平静，实则暗藏锋芒，锐利如鹰。
秦驰定定望着宋锦。
片刻后，他像是回过神来，抬起手臂作势轻搭在额上，衣袖遮住了那半边精致的面容，也遮住了危险的目光，连方才那股不好招惹的气势都瞬间散去，仿佛猛虎忽然成了病猫，还无意识地透出几分虚弱。
宋锦一怔。
这人的存在感……是不是有点低？
方才正气头上，竟忘了屋里还有这么一个人。
刚才那些话，他听见了吗？
幸好她没有说出自己重活一世的秘密，否则也太过惊世骇俗了。